on
早春有感
股票软件突然提示，这部 Netflix 剧已经冲到榜单第一了。
刷一遍，立刻想起很多往事。
都中年老大不小了，本来早就不是爱看恋爱、青春剧情的年纪。可看完以后，还是忍不住想写点什么。
我感慨的是，这么一部火热的剧，讲的居然是上司与下属的爱情。
如果只是意淫都市小说，倒也简单，无非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可一部能够火成这样的电视剧，多少总会映射现实中的一些故事。
所以我看着看着，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部剧给 00 后的潜台词，会不会是——老板真的可以在职场里左右一个下属的人生。
想想还有点可怕。
00 后以后到底会怎么看待职场？是不是进公司第一天，就得先提防自己的老板？
当然，如果这是在我司，大概已经不知道要被 report it now 多少回了。
可是反过来想。
如果人家真的是真爱呢？
谁又能控制得了自己喜欢谁？
爱情这种东西，来的时候往往静悄悄的。总会有过甜蜜，有过幸福，有过让人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的时刻。也会有猜忌、怀疑、拉扯。
有人修成正果，有人 start wrong, end badly。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很多事情其实已经不是一句“理智一点”就能收场的了。
我一直觉得，人生教育里应该有爱情和婚姻
我其实挺希望，我们的人生教育里面，能够有一门真正的爱情、婚姻与人生课程。
不是教你怎么追女生，也不是教你什么 PUA 技巧。
而是认真告诉你：
怎么认识一个人。
怎么判断两个人是不是合适。
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依赖，什么叫欲望，什么又叫爱情。
两个人三观是否匹配？
两个家庭是否合拍？
两个人未来能不能真的自由恋爱，而不被经济、家庭、社会关系牵着走？
结婚以后，家庭财务怎么处理？
谁管钱？
家庭到底是谁说了算？
发生矛盾以后怎么沟通？
吵架的时候，怎么把情绪降级？
如果涉及双方父母，又该怎么开启这些敏感的话题？
这些东西，我们这一代人大多没有学过。
课本里没有。
家庭教育也很难启齿。
于是只能自己摸索。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而且最可怕的是，每次失败以后反思，常常会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有父亲母亲的影子。
小时候最讨厌他们的某些习惯，长大以后才发现：
怎么自己慢慢活成了他们。
那一瞬间，会恨自己的家庭，也会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成为一个更完美的人。
我们这一代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自由恋爱”
我们的上一代，传统是家长说亲、家长把关。
说得好听一点，是父母帮忙看看双方是否匹配，是长辈用自己的经验去祝福下一代。
说得不好听一点，其实就是在干涉下一代的婚恋选择。
可是爱情这东西，偏偏是不能替别人种的。
这颗果子，自己找、自己选、自己慢慢发育，可能才是最合适的。
如果长辈给你一个任务：
“这个人不错，你们应该结婚。”
那最后很容易就变成了完成任务。
任务当然可以完成。
但是质量就顾不上了。
到了我们这一代，至少很多人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爱情观：
自由恋爱。
听起来多美好。
可是自由以后呢？
跟谁谈？
喜欢什么样的人？
什么叫三观一致？
两个家庭是否匹配？
爱情和经济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双方父母的意见，没有社会地位，没有各种现实条件，两个人还会不会选择彼此？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还是只能自己摸索。
可人生又有几次机会让你慢慢摸索？
人生能有几载？
又允许你犯几次错误？
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时代。
拜金主义、天价彩礼、处女贞洁论、短期关系、约炮……各种价值观同时存在。
那么我们最后选择一个人，到底是因为爱情？
因为金钱？
因为条件？
还是把所有因素放进一个 Excel 里算完以后，觉得：
嗯，综合来看，这个人最合适。
然后结婚。
这到底算爱情，还是一种更高级的苟且？
一时冲动的爱情，算真爱吗？
这样的爱情真的能够恒久不变吗？
女追男，是不是隔层纸？
男追女，如果对方根本不喜欢你，是不是无论你付出多少精力，都不得要领？
那些所谓的 PUA 技巧，真的有用吗？
真的掌握了技巧，想追到谁，就能追到谁吗？
那些曾经号称“百人斩”的人，今天有多少还幸福地生活着？
又有多少人最后发现，所谓丰富的恋爱经历，不过是给自己留下了一堆更难处理的人生债务？
进入婚姻以后，真正困难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恋爱的时候，很多事情可以靠感觉。
结婚以后，感觉就不够用了。
钱怎么办？
谁负责家庭财务？
双方收入是不是完全透明？
父母的钱算不算家庭财产？
买房听谁的？
孩子教育听谁的？
一方事业发展更重要的时候，另一方是不是应该牺牲？
吵架以后谁先低头？
如果双方父母发生冲突，到底站谁？
这些事情，没有哪一本《恋爱指南》能够告诉你答案。
于是很多人只能自己试。
试错。
再试。
然后突然有一天发现：
原来婚姻不是找到一个完美的人，而是两个并不完美的人，长期学习怎么一起生活。
可惜我们往往是在结婚以后，才开始上这门课。
所以我越来越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纯粹的爱情？
我们生活在一个非常复杂的社会里。
学校里，人和人的差距还没有那么大。
你喜欢一个人，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她漂亮、聪明、幽默，或者只是因为某一个下午，她刚好对你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似乎爱情很纯粹。
可是进入社会以后，变量一下子多了起来。
收入。
职位。
房子。
家庭。
社会地位。
资源。
人脉。
甚至一个人的工作单位，都可能成为别人评价你的因素。
那么，如果一个下属喜欢一个老板，她喜欢的究竟是这个人，还是这个人所拥有的权力和资源？
反过来，如果老板喜欢下属，又怎么证明这不是权力带来的幻觉？
如果双方都说：
“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我就是喜欢你。”
我们又怎么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只有那种最原始的、没有资金和权力加持的相遇——比如大学里一次随机的相识——才算真正的爱情？
可如果爱情真的进入社会，进入婚姻，它最终还是必须面对家庭经济。
那时候怎么办？
爱情从来不是一道选择题
我有一度甚至觉得：
这个世界上可能根本不存在一个可以让你一辈子纯粹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没有好人。
而是因为影响两个人关系的 factor 实在太多了。
性格。
价值观。
家庭。
经济。
性。
事业。
孩子。
父母。
健康。
朋友。
社会环境。
甚至运气。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爱情就是找到“那个对的人”。
到了中年以后，慢慢开始明白：
也许根本没有所谓的“完美的人”。
更多时候，只是在无数个 pros、cons 之间，做一个人生选择。
而这个选择一旦做错，代价可能非常大。
轻一点，是浪费几年感情。
重一点，是时间、金钱、事业。
再重一点，就是一个家庭。
甚至是家破人亡。
所以我现在再回头看那些古人的故事，反而会觉得特别真实。
《金瓶梅》里那些人，今天看起来荒唐、混乱、欲望横流，可如果把时代背景去掉，本质上讲的还是一样的事情：
一个人怎么选择伴侣，一个家庭怎么建立，一个人怎么处理欲望、金钱、权力和感情。
这些问题，几百年过去了，好像也没有真正改变。
我们只是换了一个时代，换了一套说法。
而爱情，依然是那个最难学、也最值得学的人生课题。
也许我们真正缺的，从来不是一门“怎么找到真爱”的课程。
而是一门更诚实的课：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如何判断这是不是爱情；当爱情变成婚姻以后，又如何让两个人继续爱下去。